困境

奥巴马在8.12白人至上主义者冲突事件后发推引用曼德拉名言:“For love comes more naturally to the human heart than its opposite.”
曼德拉恐怕把人类想得太高尚了。暴力与合作,战争与和平,损人利己和利他主义,这些成双入对的思想与行为之雏形早已刻印在我们的基因组、脑结构与社会文化中。
显然,“高尚”也不过是人类建构,更荒诞的是这个词(跟所有词汇一样)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定义。正如善良的蝮蛇嘲笑安纳金“轻易问出了伦理学终极之问 [我们该怎么区分善恶呢?]”,正如友邻描述的道德普遍主义者的困境:

你认为所有种族都是平等的,他认为白人就是比黑人高级,我认为只要不侵犯他人财产权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问题来了:我们三个人有本质区别吗?有绝对正义吗?
其实没有,因为我们三个都是道德普遍主义者,在异见者眼里都是不同程度的法西斯,唯一能决定谁是正义的手段就是互相殴打,成王败寇。

当然,这条也可以引出meta问题:互相殴打可以决定正义性吗?正义性从哪里来?如果某人认为不该因胜称义(2333),这个人是不是也算个道德普遍主义者,因此自动陷入了meta道德普遍主义者的困境?
(↑断句可以是“meta/道德普遍主义者的困境”,也可以是“meta道德/普遍主义者的困境”。)

曼德施塔姆夫人在回忆录中写道,他们是如此坚信自己已经寻得永恒成立的终极真理和通往人间天堂的(有代价的)道路,以至于能够怀着自身信念必定永远正确的傲慢,有条不紊地镇压异议,秩序井然地屠杀、监禁或流放敌人、敌人的亲属后代以及数以百万计的即使在模糊标准下也可算作被误判的人。
“凡是不跟我们走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砍树总得飞木屑”——他们轻而易举地justify自己的行动和为此付出的一切代价,背后的部分逻辑是”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 当然,在他们手下付出代价的从来不是他们自己。

这时我终于(初步)理解了当初晚星与我驴唇不对马嘴的问答:

——我的疑问是,如果向剥削阶级出身的小孩清算剥削帐,这跟原压迫秩序下被剥削阶级出身的小孩受到的待遇是否异曲同工?个人天生就要背负部分阶级属性,但是从何时起它才应当为此负责?这是个尴尬的滑坡,我没绕清楚。
——劳动者拿回自己的劳动成果和寄生虫维护统治地位哪里异曲同工?把寄生虫扫进历史垃圾堆,是不是要用软毛扫帚?

如果一个人无比确信自己的正确,毫不怀疑敌我之间界限分明且界限判定过程正确率极高,还能够不把“敌人”当人看(寄生虫这个称呼非常telling–典型的dehumanization),当然会只看结果不care手段,不屑使用“软毛扫帚”。
但像我这样又怂又愚蠢的人类,由于无时无刻不在怀疑自己脑内预设的道德基石何在,即便有朝一日与这样的人信念相同,也不可能拥有等量的确信度。
另一方面,如上文所引,我和晚星作为古怪又常见的道德普遍主义者,在彼此眼里都是不同程度的法西斯——我一边感觉道德基石可疑,一边以为目的无权为手段辩护(这俩已经非常矛盾了);晚星则怀有程度可观的自我确信,认为既然目的正当,何必在手段上犹疑。这两边似乎都没有说服对方的办法(。

正好看见这么一帖

昨晚翻帖,看到刘大师说:肃反真来倒好了,只要能把牛鬼蛇神都弄了,就算连着我也要死也没关系。

这可能是典型的神级确信度之体现…. 要么“刘大师”坚信非牛鬼蛇神绝不会被误判为牛鬼蛇神,要么他就是在慷他人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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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尝试

General setting: 中文社交网站审查太严,前景不妙。

Personal assessment: 豆瓣前程危险,气氛魔幻,个人感觉无法发言。微博几乎已成鸡肋,尽管关注众多,但因信息流被不合理编辑(possibly是为辅助和谐)而难以使用。LOFTER进入停滞期,虽有好友,但苦于找不到风格多样的优秀lof.  贴吧已死。微信神烦。虾米直播间早已被杀。

总之,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很好地满足社交欲望。是时候转战外网,体验另一个火坑的情状了;希望可以认识千奇百怪的有趣博主,希望有地方可以说话写字看世界。